捷克克鲁姆洛夫(Český Krumlov),颇为绕口的一个名字。但若是提它的俗称“CK小镇”,许多人都恍然大悟。小镇算得上是捷克的“网红”城市,其实在来之前我也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去这种旅游团人满为患的地方,加之中国人不能在捷克自驾的一纸通告让交通变得不那么便捷,但秋天是中欧最美的时候,有人说上帝在这里打翻了调色盘,让忙碌了大半年的人们停留下来,看一看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CK小镇是中国人给她的俗称,她的全称“克鲁姆洛夫”源自于德语Krumme Aue,意为“河湾中的草甸”。捷克最长的河流伏尔塔瓦河静静流淌,在这一带蜿蜒流过,形成无数个“S”型,而CK小镇就在其中最缠绵的一个弯中,蜿蜒的河谷中央就是镇中心。199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已经授予她“世界文化和自然双遗产”的美誉。

中国人戏称这里是“捷克的丽江”,但她美的有历史有内涵,早在石器时代公元前7-5万年间就已经有人类居住,凯尔特人、斯拉夫人、日耳曼人都先后定居于此。中世纪早期,伏尔塔瓦河沿岸通商贸易蓬勃发展,也带动了克鲁姆洛夫的繁荣。9世纪时,捷克贵族斯拉夫尼科夫奇(Slavníkovci)占领了这一地区,995年被佩米索维奇(Přemyslovci)家族灭门,领地也失陷。12世纪时,克鲁姆洛夫的统治者是其家族后裔维特科维奇(Vítkovci),家族中被称为“玫瑰家族之父”的维特克一世(Vítek I. z Prčice,?-1194),曾辅佐弗拉迪斯拉夫二世(Vladislav II,1110-1174),在南波西米亚地区拥有大片土地。12世纪末,维特克一世去世前,将家族财产分给了五个儿子,分别以不同颜色的五瓣玫瑰作为家族支系的徽章:老大亨利·赫拉德茨(Jindřich z Hradce)的标志是蓝底金玫瑰,成为赫拉德茨领主,后来建造了赫拉德茨城堡;老二维特克二世(Vítek II)的标志是银底绿玫瑰,成为克鲁姆洛夫领主,后来建造了克鲁姆洛夫城堡;老三维特克三世(Vítek III) 的标志是银底红玫瑰,成为罗森伯格领主,后来建立了著名的罗森伯格家族(Rožmberky);老四维特克四世(Vítek IV)的标志是红底银玫瑰,成为兰德斯坦因(Landštejn)和特尔本(Třebon)领主;老五希泽玛(Sezema)是个私生子,成为乌斯提(Ústí)和斯塔兹(Stráž)领主,Ústí的标志为金底黑玫瑰,Stráž为金底蓝玫瑰。这一事件史称“玫瑰的分裂”,安东·斯特雷(Anton Streer)于1742年绘制了一幅表现这一历史事件的画作,至今复制品还挂在克鲁姆洛夫城堡里,画上方还挂有除私生子之外的四个支系的标志。

从此,五瓣玫瑰这个标志一直被家族保存了下来,也成为了克鲁姆洛夫的标志。每年还有“五瓣玫瑰节”,是当地最隆重的传统庆典,每年夏至日的周末举行。

13世纪中期,维特克家族如日中天,不仅建造起城堡,还对抗波西米亚国王普热美斯鄂图卡二世(Přemysl Otakar II)。不幸的是到了重孙Vok z Krumlova时就绝嗣了,1302年Vok去世后,领地由国王收回,辗转到了三儿子后裔罗森伯格家族(Rožmberky)继承。家族中的彼得一世(Peter I von Rosenberg)建造了教堂、医院,扩建了城堡。15世纪乌尔里希二世(Ulrich II von Rosenberg)赢得了主教的支持和教徒的信任;16世纪威廉·罗森伯格(Wilhelm von Rosenberg)将城堡改建成了文艺复兴式,我们今天看到的小镇建筑大多都建造于这两三百年间,城堡建筑群中的文艺复兴式建筑也基本源自此时期。进入17世纪,家族盛极而衰,1601年彼得·沃克·罗森伯格(Peter Wok von Rosenberg)债务缠身,迫不得已将小镇卖给波西米亚国王鲁道夫二世(Rudolf II,1552-1612)。彼得·沃克·罗森伯格1611年死于Třeboně,罗森伯格家族就此灭亡。

城堡里随处可见的五瓣玫瑰

鲁道夫二世看不上这块地方,只让自己的私生子接手。周围的人看着眼馋,一次次的战争向小镇袭来。1618年,波西米亚“三十年战争”爆发,后一任哈布斯堡王朝国王斐迪南二世为了表彰施蒂里亚贵族约翰·乌尔里希·艾根伯格(Jan Oldřich z Eggenberka,1568-1634)对王室的支持与资助,将小镇封赏给了艾根伯格(Eggenberg)家族,并加封公爵头衔,家族三代人都致力于小镇和城堡的建设中,家族18世纪初绝嗣。1719年,公爵的遗孀,来自施瓦岑贝格家族的玛丽在死后将领地和爵位一并传给自己的侄子亚当·弗朗兹·施瓦岑贝格(Adam František ze Schwarzenbergu,1680-1732),从此小镇由施瓦岑伯格家族(Schwarzenbergs)继承,目前小镇仍为施瓦岑伯格家族的领地,现任公爵为卡尔·施瓦岑伯格(Karl Schwarzenberg),同时任捷克外交部长。

约翰·乌尔里希·艾根伯格公爵夫妇的画像

1918年,哈布斯堡王朝瓦解后小镇归属奥地利联邦州,后又被捷克军队占领,1920年,捷克给她的名字里加上了“Český”以强调归属权。幸运的是,小镇不仅躲过了一战和二战的炮火侵袭,更躲过了科技文明发展的更新换代,历史遗迹完整地保存到了今天。和所有的欧洲小镇一样,人们固守着一个信念,坚持几百年的传承。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热爱它曾经的样子,不舍得动一丝一毫。

既然是热门的旅行地,城里住宿不便宜,而且很多地方车辆不允许通行,考虑到在石板路上拉着行李箱的痛苦,我选择了住在古城外的山坡上,走到古城大约10分钟。走进这座城门,城中一日,世上千年。

踏上坑坑洼洼的石板路,沿着小桥流水,穿过曲折的小巷,远处古老的城堡、彩绘塔和山下潺潺的河水相映成趣,河水清澈湍急,划舟戏水的人打破了这里的静谧,给古老的小镇带来了盎然的生机。河岸四周的房屋多采用橙红色的砖瓦,错落有致,近处房屋外墙的壁画又给小镇赋予了魅力,蓝天白云的轻柔更使小镇宛如一幅油画。

小镇中心的主要街道是拉特朗大街(Latrán),说是街道,其实也就能容许一辆车单方向通过。漫步在古城里,仿佛穿越回了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街道两侧小店林立,每一家都精心布置各具特色,橱窗内复古的摆设和别出心裁的装饰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充满了文艺气息。

内城中心的主广场叫做“斯沃诺斯基广场(Svornosti Square)”,中央矗立着一根建于1843年的黑死病纪念柱,四周的建筑大多是餐厅和旅馆。

广场北侧的市政厅始建于1309年,16世纪又将相邻的几座建筑连接起来,并加了文艺复兴式的栏杆。

外墙上镶嵌着四个徽章,中间双尾狮代表波西米亚王国,下面是克鲁姆洛夫的城徽,左右为艾根伯格家族和施瓦岑贝格家族的徽章。如今小镇的政府机构和警察局设立于此,东侧还有游客信息中心。

在欧洲国家,无论多小的镇子,都至少有一座主教座堂。圣维特教堂(kostel svatého Víta),就是镇上最大最豪华,也是最古老的教堂,它与布拉格的圣维特大教堂同名,只是规模小了很多。14世纪彼得一世曾在此修建了一座小教堂,1340年在德国建筑师林哈特(Linhart)的指导下重建,1407-1438年,Jan Staněk曾主持了又一次大规模的重建,形成了今天看到的晚期哥特式并融合巴洛克式风格。

主入口上方还镶嵌有代表罗森伯格家族的五瓣玫瑰徽章。

教堂里装饰并不算华丽,但却透着浓浓的历史感。内部并没有采用哥特式教堂常用的束柱,良好的采光让内部变得明亮。

巴洛克式的主祭坛由简·沃斯(J. Worath)于1673-1683年完成,伊莱瑟纳(M. Leuthner)于1683年绘制了祭坛画,上方画面为《天使祝福圣维特》,下方画面为《圣母玛利亚的加冕》。

天花板还模仿了布拉格圣维特大教堂的帕尔莱勒式拱顶,中心的林哈特(Linhart)徽章,表达了对建筑师的纪念。15世纪的壁画和名人墓,1716年便竖立于此的巨大管风琴都值得细细欣赏。

作为小镇上最重要的一座教堂,同时也是历代统治者的墓穴。1592年,威廉·冯·罗森伯格死后与其第三任妻子一起葬于教堂中。1725年,第8任克鲁姆洛夫公爵亚当·弗朗兹·施瓦岑贝格(Adam František ze Schwarzenbergu,1680-1732)建造起巴洛克式的内波穆克的圣约翰小礼拜堂,去世后他也安葬于此,他的儿子约瑟夫按照母亲阿玛利亚的遗愿,将父母的心脏一并安葬于礼拜堂的左墙上。此后9-11任公爵和夫人的心脏都合葬在礼拜堂,这里也就有了“心之墓”的称谓。19世纪末,教堂曾有一次大的改建,去掉了之前大部分巴洛克风格元素,仅保留了主祭坛的巴洛克风格。

南墙上的一排油画描绘了耶稣受难的历程。

连接起内城和城堡的叫做“理发师桥(Lazebnický)。”桥上有两尊雕像,西侧的是耶稣受难,东侧的是内波穆克的圣约翰。

既然到了捷克,著名的猪肘和啤酒一定要尝一下。小镇里有一家洞穴餐厅Krčma v Šatlavské,内部状如地窖,曾是一座旧监狱。一进去就是一个巨大的烤炉,烤制着一个个猪肘,每个都近1公斤!

用餐务必提前预订,我下午去预订时晚上只有9点的位置了,毕竟我一个人好找位置,服务员跟我说大约8:30过来差不多就能有位置安排。

晚上到达时直接点了一个猪肘和一杯啤酒,夜幕笼罩下的小镇,更多了几分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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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沙漠玫瑰】

环球旅游达人,旅行体验师、自由撰稿人、嘉宾主持、旅行分享师、跨界自媒体人。已只身旅行过五大洲40余个国家,200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