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ric Kohn

编译:易二三

校对:陈思航

来源:Indiewire

很少有演员能像希亚·拉博夫这样,引发如此程度的好奇和疑惑,且对他的电影生涯影响甚少。因公共场合酗酒遭逮捕和各种关于纸袋的行为艺术,拉博夫的名声也每况愈下,但似乎也无碍他冒险且内容充实的影片的质量。

如今,拉博夫在工作和公众场合的诸多方面产生了非常奇妙的碰撞。

《宝贝男孩》是希亚·拉博夫担任编剧的一部半自传性电影。这部影片关于他备受困扰的少年时代,以及在施虐父亲的魔爪下艰难度过青春期——父亲这一性格丰满的角色由拉博夫自己饰演,有着令人不安的大男子气概,但这只是电影里些许的错位和巧合之一。

《宝贝男孩》希亚·拉博夫妆发过程

《宝贝男孩》是表现主义纪录片导演阿尔玛·哈勒的剧情片首秀,影片得益于她敏锐的观察力,即使是将真实生活中的创伤转化为传统的叙事情节。

然而,纵然《宝贝男孩》选取了传统的伤痛童年式的叙事结构,它仍然在第一个镜头就表达了更深的解读意味:2005年的希亚·拉博夫——片中角色更名为奥蒂斯(卢卡斯·赫奇斯 饰)——在一部好莱坞大制作中拍摄一些爆炸特效的戏,这部戏想当然就是《变形金刚》。

在一组密集的蒙太奇中,我们看到奥蒂斯的行程爆满,沉溺于喝酒和搭讪,整个过程中他一言未发,然后就发生了事故、被扭送进警察局、进行康复治疗。

此时,治疗师劳拉·圣吉亚科莫敦促他回顾自己的往昔,影片的闪回就此开始:回到1995年,青春期前的奥蒂斯(诺亚·尤佩 饰)发现自己正处在另一个看似虚幻的片场,而被遗弃孩子的形象告诉我们,这部戏只能是《史蒂芬一家》。

《宝贝男孩》希亚·拉博夫妆发过程

从这里开始,《宝贝男孩》进入了双线时空的叙事,两者之间由拉博夫父亲串联(影片中的名字是詹姆斯,实际生活中的名字应该是杰弗里),潦倒的父亲推使着拉博夫艰难度过一系列的糟糕决定,并由此导致了拉博夫崎岖的生活轨迹。

随后,被诊断为创伤后压力综合征,20岁左右的奥蒂斯开始诉诸回忆,以弄明白自己破碎的家庭。虽然赫奇斯赋予了这个人物躲躲闪闪的眼神和时刻会爆发的脾气,但影片的大部分戏份都属于更为年轻的奥蒂斯。

幸运的是,尤佩是整部电影的闪光点,他曾在《寂静之地》中有过惊艳的表现,此次在《宝贝男孩》中可以说是爆发了小宇宙,很好地塑造了一个易怒且自信的男孩形象,一直受到父亲暴戾行为的影响。

《宝贝男孩》尤佩

尤佩细微的变化与拉博夫夸张的转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后者带着假发套、长发及肩、侧须杂生、腆着啤酒肚——然而,带着鼻音的南方口音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不论他跟真实人物有多接近。

不过,拉博夫略显夸张的表演渐入佳境,我们得以通过一系列事件更全面地认识詹姆斯:一位性犯罪者、越战退伍老兵、跟老婆离婚、贩毒,詹姆斯几乎符合「二流子父亲」形象的每一条特质。唯一取材自真实生活却不引人反感的一点是,他以当小丑为生。

接下来的情节有很多程式化的桥段,一个比一个笨拙:重复提示詹姆斯拒绝牵住儿子的手;奥蒂斯和汽车旅馆社区的邻家姐姐的温暖关系(小枝女孩 饰),这也是他生活中唯一的一丁点儿温暖;在廉价商店进行的康复会议的心理分析,都或多或少呈现了处女作剧本的生涩。

《宝贝男孩》

拉博夫的自我剖析太过直白,用了太多自我反省。「我是一个自卑的成年人!」赫奇斯早早宣称。幸运的是,在这些场景的递进下,更早的桥段给了我们一个饶有兴味的基础,去发掘拉博夫面临的各种正当挑战,以及一个彻头彻尾的面子工程。

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才华横溢的导演:哈勒的视觉风格在她抒情的纪录片《孟买海滩》和《真·爱》(拉博夫担任监制)里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两部影片都混合了非虚构和编排的场景,也使得她是执导这部高概念的、自传式的电影的不二人选。

《宝贝男孩》最棒的点是奥蒂斯年轻时的一些可爱片段,伴以亚历克斯·萨默斯勾起人回忆的配乐。奥蒂斯在明亮的不同场所和灰暗的肮脏酒店之间流连,在两个相对的世界之间挣扎,以寻求安稳。随着影片逐渐呈现主角对于情感宣泄的探索,它也成功地在此种挣扎中激起了观众的同情。

《宝贝男孩》

当然,理解《宝贝男孩》需要对每个场景有更为宏观的把握。当成年的奥蒂斯闯入治疗师的办公室,宣告自己的顿悟时,他说,「你对我是真诚的,还是在揶揄我?」一个反打,回答是「两者皆有。」

经过许多年对假面的应付,他终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应,但不过也仅仅是打开了门,而没有凝视门里面的东西。

鉴于影片的故事是根据名人的真实事件改编的,《宝贝男孩》也因其场外的消息而热度颇高。但影片并没有任何关于拉博夫在新奥尔良被逮捕后,对警官发表的种族言论。也没有他在百老汇剧院里酒后捣乱的事迹。

没有审视他2011年那部被指剽窃的离奇短片,以及他雇了一架飞机在洛杉矶上空画出「对不起」的字样。反之,通过将焦点放在父亲身上,《宝贝男孩》更像是在艰难环境下成长的老套故事。然而,影片的魅力跟拉博夫独特的演员生涯牢牢挂钩,因此前述事件未能呈现令人颇觉遗憾。

《宝贝男孩》希亚·拉博夫妆发过程

抛开这些缺点,《宝贝男孩》仍然是一部迷人的影片,它还为那些极度关心演员的花边新闻的人提供了必要的视角。作为他的自传性故事,《宝贝男孩》也选取了拉博夫其他的自我指涉式的项目,包括有趣的「#ALLMYMOVIES」(拉博夫在纽约一家影院连续观看自己主演的电影,同时进行不间断的直播),令人不安的公共展览「#IAMSORRY」(邀请任何愿意排队的人坐下来,而他自己戴着一个写有「对不起」字样的纸袋)。当然还有他戴着面具走上红毯那次,上面写着「我已经过气了。」

虽然这些噱头注定会使拉博夫更加迷失以及惹恼许多观众,《宝贝男孩》实际上已经抛出了橄榄枝。影片更应被看作忏悔录而不是单纯的电影,拉博夫利用了他最熟悉的媒介探索情感发泄的渠道。

总的来说,虽然《宝贝男孩》仍然是一个熟悉的成长故事,但它也做出了令人欣喜的变奏——一位难以捉摸的影星用真诚的尝试将明星神话拉下凡尘。